商務部專家:有必要警惕可能出現(xiàn)的內滯外脹情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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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008-03-13 08:50:00
據(jù)統(tǒng)計局最新公布的數(shù)據(jù),我國2月份的CPI同比上漲8.7%,為11年來最高水平,說明2008年以來物價水平上漲的趨勢更加顯著。抑制通貨膨脹已經成為當前刻不容緩的工作重點。固然,翹尾因素正在影響著目前的CPI水平。但現(xiàn)在給中國經濟戴上通貨膨脹的帽子似乎并不令人驚奇。
2007年11月,中共中央政治局研究部署2008年的經濟工作時提出,要把防止經濟增長由偏快轉為過熱、防止價格由結構性上漲演變?yōu)槊黠@通貨膨脹作為宏觀調控的首要任務。顯然,中央已經高度注意到發(fā)生通貨膨脹的危險,并且將抑制通貨膨脹的工作重心放在防止經濟過熱方面。言下之意,目前的物價上漲是由于經濟過熱所引發(fā)的??磥恚种仆ㄘ浥蛎?,就必須溯本求源,將過熱的經濟冷卻下來。3月5日,溫總理在《政府工作報告》中提出:今年國內生產總值增長8%左右;居民消費價格總水平漲幅控制在4.8%左右。不難看出,在4.8%左右的CPI目標背后,是國內生產總值增長被放緩至8%左右。
GDP增長下降CPI升幅未必降
傳統(tǒng)上看,CPI增長與GDP增長似乎是一對孿生兄弟,兩者之間的關系在理論上要呈現(xiàn)出同一方向變動。實際上,菲利普斯曲線對此進行了類似的描述,只不過菲利普斯曲線沒有用CPI來描述經濟增長,而是采用了充分就業(yè)這一學術用語。
事實上,宏觀調控已經進行了好幾年,迄今為止對固定資產投資規(guī)模的控制也初見成效,經濟增長模式正在加快由粗放式增長向集約式增長轉型,許多重復建設的落后產能也在一定程度上被壓縮。隨著廣州、深圳、上海、北京等城市房價出現(xiàn)松動,最直接導致經濟過熱的樓市也被澆了盆冷水。年初南方14省市雪災對經濟增長的拖累則是實實在在的經濟損失,肯定會將過熱的經濟“凍僵”一部分。
然而,將GDP增長降下來就一定能夠將CPI的升幅度降下來嗎?未必。固然,在經濟過熱的情況下,降低CPI增長率幾乎無從談起,但CPI的上升過快絕非僅是由經濟過熱這一單一因素所造成的,而往往是多種因素混合作用的結果。事實上,菲利普斯曲線之所以成立,實際上就是假定除物價與充分就業(yè)因素之外的因素為常量。現(xiàn)在看來,這種假定只不過符合當時的實際,并沒有與時俱進。戰(zhàn)后越來越多的實例說明,菲利普斯曲線往往過于理想化。別的不說,僅僅在前些年,中國就能夠做到高增長與低通脹并存。如果說此時菲利普斯曲線失靈的話,那么,這種失靈應當是受歡迎的良性失靈?,F(xiàn)在,我們面臨的情況比較嚴峻,也可以說菲利普斯曲線在此時失靈,只不過這種失靈是我們不愿看到的惡性失靈。
假使GDP增長果真被降至8%左右,完成全年4.8%的CPI控制目標也并不容易。1月份,CPI增長已經達到7.1%,2月份進一步升高到8.7%。這樣,在余下的10個月里,CPI的政府必須控制在4%左右,全年CPI上漲不超過4.8%的目標才有可能達到。何其難也。的確,靠降低經濟增長速度能夠在一定程度壓制CPI上漲,但很難完全壓制住。因此,要維持全年CPI上漲不超過4.8%的目標,要從別的地方想辦法。
當心出現(xiàn)滯脹
不難看出,假使菲利普斯曲線還有效的話,我們的難處在于如何在經濟增長與維持物價穩(wěn)定兩者之間進行權衡,也就是老百姓所說的顧頭難顧尾。現(xiàn)在的情況下,菲利普斯曲線不管用了,在經濟增長與維持物價穩(wěn)定兩者之間不再是相互權衡的關系,也就是頭與尾都難以顧及。實際上,這種情況也就是我們所說的滯脹。如果真的發(fā)生滯脹,是很可怕的。
所謂滯脹,實際上就是指停滯性通貨膨脹(Stagflation)。在經濟學中,滯脹特指經濟停滯(Stagnation)與高通貨膨脹(Inflation),失業(yè)以及不景氣同時存在的經濟現(xiàn)象。通俗地說就是指物價上升,但經濟停滯不前。它是通貨膨脹長期發(fā)展的結果。
傳統(tǒng)上,對滯脹的出現(xiàn)有兩種解釋。一方面是預期心理因素,也就是政府為抑制通貨膨脹而采緊縮貨幣政策,但社會大眾已事先預期通貨膨脹會持續(xù)下去,因此將通貨膨脹因素反映在公司未來成本上,而造成物價上揚;另一方面是供給面引發(fā)之震撼,例如石油危機造成石油價格上漲,廠商無法立即反應其成本,在高成本的壓力下,難以生存,失業(yè)率因此而提高。然而,在上述兩種解釋中,無論哪一種解釋,都是建立在封閉經濟基礎上的,沒有從開放角度分析各種外生要素對中國物價水平的影響。
過去,中國的經濟開放程度低,中國經濟的均衡增長只不過是強調內在均衡,實際上也就是像“走鋼絲”一樣在經濟增長與物價水平之間尋求平衡點?,F(xiàn)在,隨著中國經濟的日益開放,特別是隨著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,中國經濟的均衡增長不僅應當強調內在均衡,而且也應當強調外在均衡。在這種開放的環(huán)境下,中國在經濟增長與物價水平之間尋求平衡點會比以往困難許多,要在排除各種各樣外界擾動的前提下才能“走鋼絲”。顯然,僅僅靠抑制經濟增長來尋求物價的相對穩(wěn)定會更加困難。
盡量減輕外部壓力
當然,在8%以下,如果進一步壓低中國經濟增長速度,或許還會對物價水平產生進一步的抑制作用,但這樣做的副作用會很大,很可能會危及到現(xiàn)有的社會經濟秩序穩(wěn)定。因此,抑制物價過快上漲就要抑制經濟過熱,而抑制經濟過熱最多也就是將GDP增長速度壓抑至8%的水平就算基本完成任務了。至于抑制CPI過快上漲的剩余任務,則需要另辟蹊徑,盡可能減輕外部因素對中國物價水平造成的壓力。
我們看到,在2007年,中國的CPI上漲了4.8%,而其中包括了很大程度的國際市場漲價因素。據(jù)有關媒體報道,在2007年中國CPI的上漲之中,食品價格上漲12.3%,拉動價格總水平上漲4.0個百分點。在國內食品漲價的背后,國際市場上的農產品也出現(xiàn)了大幅度上漲。嚴格來說,國內食品漲價在很大程度上只不過是針對國際市場農產品漲價的“水漲船高”行為。更進一步看,除了受國際市場的直接影響,肉禽及其制品的價格上漲則更多體現(xiàn)為間接受到國際市場的影響。事實上,飼料價格上漲導致了肉禽及其制品出現(xiàn)成本推動型價格上漲,而飼料價格上漲又是農產品價格上漲的連鎖反應之一。再進一步跟蹤不難發(fā)現(xiàn),農產品價格上漲在很大程度上又與石油漲價有關系。
事實上,在國際市場石油價格大幅度上漲前提下,巴西等一些國家也在逐步加快發(fā)展生物燃料產業(yè),相應也加大了國際市場對農產品的需求增長預期。
應當看到,隨著中國參與經濟全球化的程度進一步強化,中國在很多方面也會受到來自外部的漲價壓力。例如,隨著壟斷因素和資源稀缺性因素在商品定價中的權重加大,石油、鐵礦石、有色金屬等大宗資源性商品價格的上漲也進一步加快,而中國目前已經是世界上最大的資源進口國之一,國際市場上的資源價格上漲必然通過進口渠道向國內傳導。又如,隨著全球范圍內流動性日益過剩,國外投機資本利用各種金融衍生工具對重要原料性商品加以炒作,也使得中國進口原材料的價格水漲船高。此外,隨著美元的貶值,以美元計算的商品價格也在上升,相應會誘發(fā)國內同類商品出現(xiàn)“跟風”式漲價。
對于這些影響中國物價水平的外界因素,應當加以客觀看待。一方面,這些影響因素不僅僅是現(xiàn)在剛剛出現(xiàn)的因素,而是存在已久的因素,只不過過去被“封閉”掉了,我們體會不到。另一方面,國際市場上一些商品價格的上漲本身就有中國因素,既包括來自中國的需求剛性增加,也包括中國企業(yè)在國際市場上采購大宗資源性商品過程中缺乏有效的、規(guī)范的協(xié)調。
現(xiàn)在看來,在2008年,我們的經濟工作任重道遠。繼續(xù)保持對國民經濟的宏觀調控很有必要,但也有必要注意把握好調控力度。在這種情況下,在完成穩(wěn)定物價水平的重任方面,看來也需要兩手來抓。一方面,要通過給過熱的經濟"潑冷水"來減輕國內物價上漲的壓力,另一方面,也要想辦法盡可能將來自外部的漲價壓力化解一部分。
總的來看,在當今經濟日益開放的大背景之下,要在克服通貨膨脹過程中防止出現(xiàn)我們不愿意看到的滯脹現(xiàn)象,有必要針對可能出現(xiàn)的內滯外脹的情況予以足夠的警惕。(來源:證券時報 白明 作者系商務部國際貿易經濟合作研究院國際市場研究部副主任、研究員。)

